第七章 周良茂穿越立功张老疤的事解决后,周良洛的生意顺风顺水,越做越大。 几个月后,他不光收布,还开始收山货、药材、皮子、鸡蛋……凡是村民们能生产的东西,他都收。然后分类、打包,运到县城卖给不同的商家。 村民们喜欢跟他做生意——他从不压价,从不拖欠货款,偶尔手头紧还能预支。商家们也喜欢跟他做生意——他供货稳定,质量可靠,从不出岔子。 周岸洛有时候做梦都会笑醒。 可周良洛的眉头,却越皱越紧。 “大哥,生意这么好,你怎么不高兴?” 周良洛说:“岸洛,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?” “什么问题?” “咱们挣的钱,都是从中间差价来的。可是这差价,越来越薄了。” 周岸洛一愣:“为啥?” “因为做这个的人越来越多了。”周良洛叹了口气,“咱们把路趟出来了,别人就跟着走。现在周边几个村子,已经有人在学咱们的生意经,也在收货,也在送货。价格战打起来,谁都挣不到钱。” 周岸洛急了:“那怎么办?” 周良洛沉默了一会儿:“得做点别人做不了的事。” 就在这时候,周良茂从县城捎来一封信,说他辞了杂货铺的活,自己开了个小铺子,专门卖村里送来的货。信里还提到一件事——县里正在筹备一个“商帮大会”,邀请全县的商人参加,商议成立商会的事。 周良洛看了信,眼睛一亮。 “岸洛,收拾东西,去县城。” 商帮大会在县衙旁边的会馆举行,来的都是县城有头有脸的商人。周良洛三兄弟走进去的时候,引来不少侧目——这三个年轻人面生得很,穿的也是最普通的粗布衣裳。 “哪来的乡下小子?” “走错门了吧?” 周良洛充耳不闻,找了个角落坐下。 大会开始,县丞亲自主持,说的无非是些官话套话——什么“商贾乃国之根本”,什么“希望各位精诚团结”,听得人昏昏欲睡。 轮到自由发言时,几个大商号的掌柜轮番上台,说的都是自家如何如何厉害,希望大家都听他们的。 周良洛一直没动,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,他才慢慢站起来。 “各位,我想说两句。” 众人回头,看见这个年轻人,有人嗤笑出声。 周良洛不以为意,走上台去。 “我是青山村的周良洛,做的是乡下收货、城里卖货的小买卖。论资历,论本钱,我都比不上在座的各位。但我有一个想法,想跟大家商量。” 县丞来了兴趣:“说来听听。” “咱们县的生意人,各做各的,谁也不服谁。遇到外地的商人来抢生意,往往被人各个击破。我想,能不能成立一个真正的商会——不是谁说了算,而是大家一起商量。统一价格,统一标准,一致对外。” 话一出口,满座哗然。 “这小子是谁?凭什么指手画脚?” “统一价格?那咱们还怎么竞争?” 周良洛等他们吵够了,才继续说:“我知道各位担心什么。担心被人占便宜,担心自己吃亏。但各位想过没有,咱们县的市场就那么大,自己人争来争去,肥的是外人。如果能联合起来,一起往外走,挣的是外面的钱。” 有人冷笑:“往外走?说得轻巧。外县的商帮比咱们强十倍,怎么往外走?” 周良洛说:“他们有他们的优势,咱们有咱们的优势。他们的货贵,咱们的货便宜。他们的路子长,咱们的货新鲜。只要联合起来,把咱们的特色做出来,不怕没人买。”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。 县丞看着这个年轻人,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:“周小兄弟,你接着说。” 周良洛趁热打铁,把他想好的方案一一道来——商会怎么组建,会长怎么产生,价格怎么协调,标准怎么统一,纠纷怎么处理。条理清晰,头头是道。 他说完,台下沉默了很久。 忽然,一个老商人站起来:“我赞成。” 又一个站起来:“我也赞成。” 陆陆续续,有大半的人举起了手。 县丞笑着宣布:“好,那就依周小兄弟所言,咱们成立商帮,共谋发展。” 大会结束后,周良茂兴奋得脸都红了:“大哥,你太厉害了!那么多大商人,都被你说动了!” 周良洛摇摇头:“不是我厉害,是他们需要一个领头的人。谁先站出来,谁就是那个领头人。” 商会成立后,周良洛被推举为副会长。 当然,这里面有不少人是想看看,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。 周良洛没有让他们失望。 他牵头制定了统一的收货标准和价格体系,避免了恶性竞争;他组织商人一起去外地谈生意,抱团取暖;他甚至说服县衙降低了商税,换来了商会协助收税的承诺。 半年后,县里的生意比之前翻了一番,外县的商人提到这个县的商帮,都竖起大拇指。 这天,县丞把周良洛请到衙门,单独见了一面。 “周小兄弟,你这几个月做的事,本官都看在眼里。”县丞笑着说,“本官有个想法,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 “大人请讲。” “你这个副会长,做得很好。可我觉得,你应该做会长。” 周良洛愣了一下:“这……不合适吧?会长应该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。” 县丞摇摇头:“德高望重是好事,但做事,要的是能人。你年轻,有想法,有能力,大家服你。这就够了。” 周良洛沉默了一会儿,深深一揖:“大人抬爱,良洛愧不敢当。不过,良洛有个请求。” “说。” “会长我可以做,但我有个条件——商会每年要拿出两成利润,用来资助贫困学生、救助孤寡老人。” 县丞愣住了。 他见过很多商人,有贪财的,有逐利的,有吝啬的,有狡猾的,但从没见过一个,主动要求往外掏钱的。 “你……确定?” 周良洛点点头:“大人,做生意是为了挣钱,可挣钱的目的是什么?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,活得好。我来自乡下,知道乡下人有多苦。如果我能帮一点,就帮一点。” 县丞沉默了很久,忽然站起来,朝他深深作了一揖。 “周小兄弟,本官代全县的百姓,谢谢你。” 周良洛赶紧还礼:“大人言重了。” 出了衙门,周良茂和周岸洛迎上来。 “大哥,县丞找你什么事?” 周良洛看着远处的天空,慢慢说:“良茂,岸洛,咱们的生意,可能要换一种做法了。” “什么做法?” 周良洛没有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 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 那是家乡的味道。 第八章 周岸洛穿越担当周良洛当上商会会长后,更忙了。 他三天两头往县城跑,跟商人谈事,跟县丞议事,还要抽空处理商会内部的纠纷。青山村这边的事,大部分都交给了周岸洛。 周岸洛一开始挺高兴——大哥信任他,让他独当一面。 可干着干着,他发现不对了。 这活,太难了。 村民之间有矛盾,找他评理;货收上来了,质量参差不齐,要他把关;运输路上出了岔子,要他去解决;货款收不回来,要他去催收。 他每天从睁眼忙到闭眼,觉都睡不够。 这天,他好不容易收完货,正准备回家睡觉,一个村民跑来,说他家的布被压价了,要求重新评估。周岸洛只好又赶过去,折腾到半夜才完事。 回到空荡荡的家,周岸洛躺在床上,忽然觉得很委屈。 大哥呢?大哥在县城吃香喝辣,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。他呢?窝在村里,天天跟鸡毛蒜皮打交道,累得像条狗。 他越想越气,第二天一早就坐车去了县城。 周良洛正在商会处理文书,看见弟弟来了,挺高兴:“岸洛?你怎么来了?” 周岸洛没说话,往椅子上一坐,脸色铁青。 周良洛放下笔,走过去:“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?” “没人欺负我。”周岸洛闷声说,“我就是想问问大哥,你到底还管不管村里的事?” 周良洛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原来是为这个。” “笑什么笑?”周岸洛更生气了,“你知道我每天多累吗?早上起来收货,中午处理纠纷,下午安排运输,晚上算账对账。半夜还有人敲门,说他的鸡被偷了,让我去查!我是谁?我是侦探吗?” 周良洛没有反驳,只是静静听着。 周岸洛把一肚子苦水倒完,忽然觉得没意思了。 “大哥,你为什么不说话?” 周良洛在他旁边坐下,慢慢说:“岸洛,你知道我以前在公司的时候,是怎么熬过来的吗?” 周岸洛一愣。 “我刚进公司的时候,什么都不会,被分到最边缘的部门,天天给人打杂。复印、倒水、订盒饭、擦桌子,什么都干。后来调去做销售,天天被人骂,被人赶,被人当骗子。最惨的时候,三个月没开单,连房租都交不起。” 周岸洛从来没听大哥说过这些。 “那你怎么熬过来的?” 周良洛笑了笑:“熬着熬着就熬过来了。后来我明白一个道理——人这一辈子,最难的不是干活,是担事。干活累的是身体,睡一觉就好了。担事累的是心,是责任,是怕对不起别人。” 他看着弟弟的眼睛:“岸洛,我把村里的事交给你,不是因为我不管,是因为你能管。你比我细心,比我耐心,比我懂得跟村民打交道。你是最适合的人。” 周岸洛的眼眶忽然红了。 “可我怕……我怕我干不好,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大家。” 周良洛拍拍他的肩膀:“谁一开始就能干好?我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,不也差点被人坑?不也被人抢过货?犯错不怕,怕的是不敢担事。” 周岸洛沉默了很久,忽然站起来:“大哥,我懂了。” “懂了就好。回去好好干,有解决不了的事,随时来找我。” 周岸洛点点头,大步走了出去。 从那天起,他像变了个人。 不再抱怨,不再推脱,该他管的事,一件不落。他还主动找村民开会,商量怎么提高布的质量,怎么统一价格,怎么减少纠纷。 村民们发现,这个年轻人,越来越像他大哥了。 这天,村里两个妇人因为一只鸡吵了起来,闹得不可开交。周岸洛赶过去,没有急着评理,而是先让两人把前因后果说清楚。然后他问:“这只鸡,你们谁喂过?” 一个妇人说:“我喂过,每天喂两把米。” 另一个说:“我也喂过,喂的是糠。” 周岸洛又问:“鸡窝是谁搭的?” “我搭的。”第一个妇人说。 “鸡蛋谁收过?” 两人都沉默了。 周岸洛想了想,说:“这样吧,这只鸡,两家一起养。鸡蛋一家一半,等鸡老了,肉也一家一半。你们看行不行?” 两个妇人面面相觑,最后都点了头。 一场纠纷,就这么解决了。 消息传到县城,周良洛笑了。 “岸洛长大了。” 周良茂也在旁边,闻言点点头:“是啊,他现在比我强。” 周良洛看了他一眼:“你也别谦虚。你在县城开的铺子,这几个月挣了不少吧?” 周良茂嘿嘿一笑:“托大哥的福。” 三兄弟相视而笑。 窗外,天高云淡,正是好时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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